「小姐又要写字据?」
「写禀帖。」阮苓叫秦驼取纸笔来,就在院里的石碾上铺开。她写一句,念一句:「二十日疫马减半,四十日疫止马安,阮棠若办不到,撤驿收马,剖马之责不待并议,阮棠一身领了。」笔锋一转,「阮棠若办到了——请县衙彻查白茭驿去年秋冬草料进料之帐,连同积丰行售驿之帐。」
笔停了。她抬头:「以马为证。马活,帐查;马死,人领罪。」
贺迁没有立刻接。他把摺扇在掌心敲了两下,看的不是禀帖,是她。
「小姐这是拿自己押。」
「驿里还剩什麽能押的。」
「县衙查不查帐,不是本吏说了算。」贺迁说,「本吏附呈,县丞批不批,本吏不敢保;看不看,更不敢保。」
「我知道。」阮苓把禀帖吹乾,摺好,「我只请书吏附呈,不请书吏作保。可书吏想一想:那只罐上,有书吏的手印。罐在县里,帐要是没人查,罐就是个没下文的东西。没下文的东西,日後要是有了下文,头一个问的,是经手的人。」
贺迁的扇子停在掌心。半晌,他笑了一下,那笑没到眼睛里去:「阮小姐,你这两句话,比你的规矩厉害。」
他接了禀帖,袖了。走到门口,又回过身:「本吏附呈。小姐,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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