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笔尖在本子上戳出一个墨点,不动了。
她睡着了。
先是帐本往下滑,我伸手垫住。然後她的脑袋,一点,一点,找了两回,最後找到我的肩膀。
隔着一拳的距离,就这麽没了。
呼吸吹在我袖口上,一下,一下。比白天念帐的时候慢,比数铜板的时候轻。肩膀上的分量一点一点压上来——先是头发,再是额角,最後是整个人。
十九岁的人,睡沉了的重量,原来和一袋铜币差不多。
我没动。
左手垫着她的帐本,右手悬在面板上。两只手的帐,都不敢算了。
里屋,大志的呼噜隔着门板,一起,一伏,很有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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