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安全，以为躲在九十九个虚拟身分後面就万无一失。但她忘了，她面对的是一个前执业律师，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知道如何保全证据、如何追溯数位足迹的人。
她继续读声明。
「本人无意猜测幕後操作者的身分与动机，但本人必须指出：这种分散式协同恶意检举的行为，已经涉嫌违反平台服务条款及相关法律法规。本人已正式向平台提出申诉，要求恢复本人作品并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
声明下方附了两张图。一张是司法公证的时间戳证书，另一张是律师函的扫描件。律师函上盖着一个清晰的红色印章，那是某家律师事务所的正式公章。
徐蔓盯着那个红色印章，感到胃里一阵翻搅。
她关掉声明页面，打开「暗潮」的管理面板。她需要立刻检查所有帐号的安全状态，确认没有任何一个暴露真实资讯。她花了半个小时，逐个检查了九十九个帐号的登入日志、IP记录、装置指纹。大部分帐号都透过跳板伺服器登入，但有三个帐号——三个！——在早期的时候，她曾经用过自家网路的真实IP登入过。
三个帐号。
她记得那三个帐号是她最早注册的，当时她还不熟悉跳板技术，直接用家里的网路登入了。後来她学会了用跳板，就再也没有用过真实IP。但那三个帐号的登入记录里，清清楚楚地留着她真实的IP位址。
如果天秤的律师向平台调取数据，这三个帐号就会暴露。而一旦这三个帐号暴露，它们的关联网络——那剩下的九十六个帐号——就会被一并挖出来。
她感到冷汗从额头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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