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晚些时候,氛围从厨房里那种静谧而紧张的状态,转变为大学附近咖啡馆里那种喧闹而充满活力的气息。这是一个他们常去的地方:地板磨损严重,独立音乐放得震天响,空气中始终弥漫着烘焙咖啡豆和旧书混合的气味。

        大卫坐在肖恩对面,用一支笔轻轻敲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桌面上散乱地摊放着布料小样、打印出来的菜单,还有一张覆了膜的座位安排表——那表看起来简直像是刚从一场自然灾难中幸存下来似的。

        “我的意思是,”肖恩挥动着手里的一块蕾丝,就像在摇晃一面投降的白旗,“如果我们选红木色的桌子,那跟桌花摆在一起可就不搭了。”“接待大厅里的灯光本身就偏暖色调了,你需要冷色调一点的元素。胡桃木怎么样?或者干脆租那种玻璃台面的桌子。”

        大卫揉了揉太阳穴。“迈克尔想要红木的。他说这样能让整个空间显得更稳重。”

        “迈克尔还觉得‘极简工业风’适合浪漫婚礼呢,”肖恩反驳道,顺手端起冰咖啡,大声吸溜了一口。“他在那件事上错了,在桌子的问题上也错了。你得坚持自己的立场,戴夫。这毕竟也是你的婚礼。”

        大卫笑了笑,笑声干涩而疲惫。“你听起来简直就像我妈。”

        “你妈可是个聪明人。她告诉我,这个周末你把他带回家了。”肖恩挑了挑眉,神情从“婚礼策划师”瞬间切换成了“爱刨根问底的好友”。“感觉怎么样?他挺过‘詹金斯家族’的考验了吗?”

        “挺过来了,”大卫说着,在笔记本的页边随手画了一棵小树。“其实……他表现得挺好的。他做了早餐,还耐心地听我妈讲那些传家宝番茄的种种好处,全程连看都没看一眼手表。”

        肖恩盯着他看:“这人到底是谁?你把我兄弟那个古板又拘谨的男朋友弄哪儿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