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匕首视作一支笔,没日没夜地练习,金属棱角反覆割磨内腕肌肤,小臂内侧是交错的暗红伤痕,成痂的旧伤与艳红的新伤叠在一起,在汗水的浸润下火烧火燎,疼得她想放弃,又反覆提醒自己不能。
她不确定枪伤是不是比这痛上几千万倍,如果连这麽点伤痕她都觉疼,父母被枪打死的时候,该是更加痛苦吧?
柳蝶倚在仓房的门槛边,接连瞧了几日。
她见过不少想报仇的人,有的在第一关的训练就已经选择退缩。他们想把仇人千刀万剐,却不愿意先把刀剐在自己的肉上。
周念清算不上最特别的,这几日的观察,柳蝶发现她有意思的地方,就在那股子洗不去的倔强。
她第一次使刃,不甚熟悉,便无时无刻都在练习的路上,期间所受的伤,像也不觉得疼。剜在身上的好似不是利刃,而是一下又一下含着血气的提醒。
柳蝶有些不忍,想着开口劝她歇上一会,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便看见周念清抬手、拂袖,动作俐落,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如斟茶斟酒的起势,在衣袖间不见锋芒的刃影一晃,已经亮在敌人面前。就这麽几日,周念清刻苦的训练,竟然真成就了这门她授予的杀招。
「我会了。」周念清将匕首放回桌面,转向站在门边的柳蝶,那伤痕累累的小臂不再渗血,她含光的眸被昏暗的烛光染的铮亮。
柳蝶走过去,翻过她的手,掀开长袖,盯着小臂上的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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