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荒谬地想:是不是雨太大了,大到他站出了幻觉。这七天,他在无数个沉默的夜里想像过这些话——想像到最後,连想像本身,都觉得奢侈。所以此刻,当它们真的劈开雨幕、一句一句砸过来的时候,他反而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行李箱的拉杆还握在手里。雨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浇透了他的头发、肩膀,冷得刺骨——可他一点都感觉不到。他只觉得胸腔里那颗沉了七天、已经一寸一寸凉透了的心脏,正被那个声音,一句一句地,重新砸得滚烫。
等了七天的回音,等了三年的话——原来不是没有。原来它们一直都在,被关在那身硬壳里;此刻正劈开大雨,一句不落地,全数朝他扑过来。
那个人跑到了他面前。
在一步远的地方,踉跄地,刹住了。
满身的雨,满脸的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只是仰着一张湿透的脸看他——眼睛红得一塌糊涂,雨水顺着下巴一串一串地往下淌,嘴唇还在抖,像喉咙口,还挤着千百句没能说完的话。
一步的距离。雨在两个人中间,落成一道帘。
谁都没有动。
沈砚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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