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此。李鑫的牙齿开始打战,这既是出于寒冷,也是因为那种情绪上的眩晕感。他像个机器人一样转过身,笨拙地摆弄着储物柜。牛仔裤、衬衫、眼镜——这些熟悉的物品,此刻却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行头。他手指笨拙地穿戴着衣物,刻意避开洗手池上方的镜子。他无法忍受看到自己的脸。
身后传来艾文穿衣时的衣料摩擦声,以及皮带扣轻轻扣上的声响。这些日常的声响,与脑海中那滑腻的肌肤触感和破碎的呻吟声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李鑫终于穿好了衣服,手里提着包,呆立在原地,盯着自己运动鞋上磨损的鞋头。他必须说点什么。两人之间的沉默仿佛在不断膨胀,震耳欲聋。
“艾文。”他喊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有些哽咽。
“嗯?”艾文正低头系着靴带,没有抬头。
李鑫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谢谢你。”这话听起来既苍白无力又有些荒谬,却是他唯一能找到的措辞。“为了……为了那堂课。还有……为了……”他无力地比划了一下,那模糊的手势涵盖了淋浴间、他自己的身体,以及所有的一切。“为了你的帮助。”艾文系好鞋带,直起身子。他看着李鑫——是那种真正专注的注视。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平静而温和,其中还闪烁着某种别样的神采——或许是某种乐在其中的意味,却绝无嘲弄之意。那是一种分享了某种美妙而私密的趣事时才会流露出的笑意。
他笑了。那并非他在打网球时那种灿烂、令人卸下防备的笑容,而是一种更含蓄、更亲密的微笑;笑意让他的眼角泛起细纹,仿佛蕴含着包容一切的理解。这笑容化解了李鑫心中那颗紧绷的“紧张炸弹”。
“随时都可以,李鑫。”艾文轻声说道。他向前迈了??一步——并未给人压迫感,只是拉近了距离,确保这番话只说给李鑫一个人听。“别担心。这是我们俩的小秘密。”他轻轻耸了耸肩,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他们刚才只是分享了一份有些特别的零食,而不是经历了一场在生理和情感上都极具冲击力的事件。“更衣室里发生的事,就留在更衣室里。好吗?”
“我们俩的小秘密。”这句话本该让人觉得见不得光、甚至有些肮脏,但在此时,它却像是一条温暖的毯子,给人以庇护。它仿佛给予了一种许可,让李鑫可以将这段令人不知所措的经历整个儿装进标有“私密”字样的盒子里,不必再去深究。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如此强烈,竟让李鑫感到一阵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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