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碗壁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冰爽水汽。清澈见底的牛肉高汤里,悬浮着几块晶莹剔透的碎冰块;圆滚滚的荞麦面团静静躺在碗底,顶端铺着两片薄切炖牛肉、几片白萝卜泡菜、半个水煮蛋,以及少许细碎的红绿辣椒丝。

        陆以泽将高灵敏度的水下麦克风与空气麦克风架在金属碗旁,录制着冰块在清汤中相互碰撞发出的「叮当、叮当」清响,以及远处乙支路印刷厂传来的低频机器轰鸣。

        「这种声音组合很奇特,」以泽戴着耳机说,「外面的机器声很重、很热,但这个碗里的冰块声却冷到了极致。」

        念心按照平壤冷面的传统吃法,首先双手端起沉重的金属碗,不加任何醋或黄芥末,直接贴着碗边大口喝下一口冰镇清汤。

        冰凉刺骨的高汤顺着喉咙直冲而下,带来了一种近乎醍醐灌顶的震撼!

        起初,汤头淡得几乎像是纯净水;但两秒钟後,一股极其高雅、极其纯粹的牛肉鲜香与微弱的发酵萝卜酸香,在口腔後方缓缓升腾开来,余韵悠长至极。

        接着,她用剪刀将面条剪断一次,夹起一束荞麦面吸入口中。

        冰镇过的荞麦面极具弹性,咀嚼间散发出质朴的谷物香气,与清澈的牛肉汤在口中完美交融。

        「太震撼了……」念心闭上眼睛感叹,「这种淡,不是缺乏调味,而是一种极致的自信。它敢把所有的繁复都剥离掉,只留下最纯粹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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