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门外的仆从们没想到王妃背着大公子出来了,见者皆是惊呼。方映棠紧紧挨着常玉晟,常玉晟低头看他,只能见他眼睫上的未干水迹在日光下闪烁。
默然解开外袍,常玉晟揽住方映棠肩膀,将两个孩子都罩到身下,盖住了四周探寻的目光。
“看什么,眼睛不想要了?”常玉晟冷冰冰道,“方家亏待王妃胞兄,便是亏待王妃,是不将本王的颜面放在眼里。今日方公子便由本王送医,倘有闪失,绝不轻饶!狗奴才,去转告你们主子!”
话音未落,常玉晟一脚踹向最近的下人,将众人踢了个作鸟兽散。长靴扬起丝丝尘土,但有常玉晟的外袍挡着,脏污没波及到方映棠。他背着方映桃,只能低头看脚下的路,整个人都贴在常玉晟身上跟着走。
衣袍之外喧嚣渐起又渐平,仿佛俗世再与他无关,世界只剩常玉晟替他围起的这方一叶。幼时他同方映桃在院里玩闹,娘便坐在院子旁边做女工边含笑看他们,不时叫他们过来,摸摸二人的脸,又替他们拭汗。那时他们是全府上的心尖尖,就是再刁蛮调皮也无人敢说的。
娘死后,才发现那不过是娘为他们织起的美梦。爹早就有了二心,续弦的大娘子更是几乎将他们亲近的下人全扫地出门,往日和煦的老嬷嬷突然换了个样,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可方映棠和方映桃早就被养得顽劣乖张,从来都不肯吃亏,学不会附小做低,方府对他二人越坏,他们便越闹。
方映棠许久没哭过,在娘的灵堂里他就将泪哭尽了,之后就再也没在外人面前露怯。
但今时今日,在常玉晟怀中亦步亦趋地跟着走时,他竟忍不住泪如雨下。泪如断线的珠子般一颗颗下坠,砸到他的衣摆上,叫他心也跟着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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