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在股三角下方。”黑尔一边说,一边取出手术台配备的束带。“局部神经阻滞无法完全阻断深层牵拉痛,处理肌肉深处时你会有反应。在这样靠近大血管的区域,肢体的任何不自主抽动都极其危险,需要进行保护性拘束。”
这些都是实情。
年轻人的目光扫过束带,随即抬起右臂,主动将手腕放进固定套里。黑尔依次固定了胸廓、骨盆、右膝上方,最后将骨折的左手腕用临时夹板固定,也扣入束带系统。
在整个过程中,年轻人没有询问费用、麻醉方式或术后安排,也没有提出过任何要求。这意味着年轻人清楚这场交易的性质:开门便是一种通融,而通融没有标准账目,也就容不得逐项核算。黑尔对这份默契产生了赞许。
在超声波的引导下,黑尔进行了股神经阻滞,操作利落。随后是浸润麻醉,药液呈扇形沿着弹道边缘推进。第三次注射时,他的拇指在活塞即将推到底之前停住。术野内有一小片组织得到的麻醉剂量,比计划少了一些。
他的动作流畅顺滑,并未变得刻意或紧张。因为从未有过患者能够读懂他的操作。
几分钟后,他切开伤道,开始清创。手术台上的身体随之给出了回馈。
最先出现的是冷汗。探针初次探入时,年轻人的额头依然干燥。等黑尔切开筋膜、着手辨认坏死肌肉的边缘时,年轻人的发际线以下已经浮起一层细密水光。随后水光聚拢成汗珠,沿皮肤缓缓滑落。
黑尔以标准方式判断肌肉活性:鲜活的肌肉受到镊尖刺激会收缩,坏死的肌肉则保持静止,颜色如同灰烬。他将坏死组织一层层切离。每当镊子触到活性组织边缘,洞巾下的整条腿都会发出一次深层的、不受意识控制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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