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仪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册子，将母亲交代的事项逐条记下，从帐目核对到衣料裁制，再到描绘绣样、缝补物件，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连需要送往哪个院子、交给哪位管事，都没有遗漏。
沈氏看着她低头纪录的模样，倒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看，只要有你在，府里的事情便不必让我操心太多。你父亲常说你虽不如明姝讨人喜欢，却胜在稳重懂事，往後嫁了人，也能将自己的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称赞，可谢令仪听在耳里，心底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她不需要自己比明姝更讨人喜欢，也从未想过要与妹妹争什麽，只是偶尔也会忍不住想，若有一日她不再事事周全，不再替所有人收拾妥当，父母是否还会记得，她也是谢府的女儿，而不是一个永远不会喊累、也永远不需要被照顾的人。
「母亲过奖了。」她仍旧轻声回答。
沈氏没有察觉她语气里细微的变化，只将桌上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番，随後又道：「好了，你先回去把帐册处理完，明姝那边的绣样也别忘了。她午後若是来寻你，你便教她几针，让她先学着，不必急着求快。」
「女儿告退。」
谢令仪起身行礼，将桌上的纸笺与帐册一一收进怀里，才转身走出前厅。
外头的日光已经越过屋檐，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几名ㄚ鬟抱着刚洗好的衣物从廊下经过，远处还传来谢明姝与其他故娘说笑的声音，清脆得像是枝头上不知疲倦的雀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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