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熟悉自己过去的人,伊特既不觉得高兴,也谈不上难过。他不向往过去,那段时光就像是一具令人厌恶、作呕的“尸体”,最后被付之一炬,只剩下灰烬。
通叔就是当年他刚去寺庙当沙弥时,经常分东西给他吃的人。这段记忆他从未想过忘记。因为年纪小又是新来的,而且比周围任何一个同龄人都瘦弱,伊特经常遭到寺庙里那些老资历沙弥的欺负。正是通叔经常把这群地头蛇大声喝退。由于刚去的时候没有朋友,伊特经常在火葬场周围闲逛帮通叔干活。
这份工作和通叔本人就是那些小孩不敢招惹他的原因。在寺庙里,有哪个小孩不怕当司仪和掘墓人的?通叔对他是真的好,但一想起让他最终决定抽身离开的那场变故,从那里所受到的痛苦与愤怒,就让伊特根本无法对过去感到哪怕一丝释怀。
“您好啊叔,您来这里做什么?”伊特神情平静地问道。
“来找我孙子,他要结婚了。要不是他求我,我才懒得来呢,曼谷这地方真够乱的。”不习惯大城市环境的老人抱怨道。
深邃的目光打量着对方,身上穿着和当年在寺庙时毫无二致的行头:Polo衫、黑色长裤、人字拖。那些穿着捐赠旧衣服的穷苦孩子形象瞬间浮上脑海:穿着印有广告字样的上衣、系着必须用绳子绑住裤腰的宽大运动裤、脚踩人字拖骨瘦如柴的小男孩,身上没有一件衣服是配套的,浑身上下连一分钱都没有。那个孩子曾经就住在老和尚的寮房里。想起这些,伊特不禁对自己的过去冷笑了一声。
“那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走呢?”
“什么叫一个人在这儿走啊,人多得头晕眼花。”宗叔摇了摇头,“那个混小子,非说要去买什么东西,我也叫不上名来,让我在这儿等着。”
“不过说来也真是走运,居然能碰见你。要不是碰上你,叔可就真没辙去哪找你了啊伊特。要是联系你的话,手机这种东西在你还在寺庙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居然能让我们碰上。”最后一句话,宗叔满脸褶子地笑了起来。
伊特默默点了点头:“那叔您找我干什么呀?”确实如他所说,当时他的世界里只有老和尚,手机根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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