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她上楼洗澡。沈宴宁在客厅陪周姨看了会儿电视,问她最近家里有什么需要修的。周姨说二楼暖气片有点滴水,沈宴宁说等下上去看看。
他上楼的时候她已经洗完了。头发用毛巾包着,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家居服,盘腿坐在床边擦发尾。他敲了敲门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头擦头发。他走进去,把暖气片的阀门拧开看了看,说是放气阀松了,拿扳手紧了紧。他做这些的时候她一直坐在床边,毛巾搭在脖子上,两条腿从裤管里伸出来,脚踝又细又白,脚趾圆圆的。床头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小动物。
修完暖气片他去洗手。出来的时候她拍拍床沿,示意他坐下。他坐过去,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毛巾递给他。他接过来,帮她擦头发。动作很轻,从发根到发尾,一点一点地擦。她闭着眼睛,脸朝下,后颈露出一截,上面还有他昨晚留下的红痕。他用毛巾把那片皮肤盖住,轻轻按了按。她没动,也没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摩擦发丝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路过的车声。
擦到半干,她把毛巾拿回来挂在床头,转过身看着他。那目光和平日里在学校、在训练馆都不一样,是专门留给这个房间的,暗而软。
“你今晚不走?”她问。
“你想我走吗。”
她没回答,掀开被子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一个位置。他站起来,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躺到她旁边。两个人并排躺着,像昨晚一样,但又不一样。昨晚是汗湿的、交缠的、急切的,现在安静下来,只是并肩躺在一床被子里。她的呼吸很轻,喷在他手臂上。他伸过手去,手指轻轻绕过她的,没握住,只勾着。她没挣开。那只手在他掌心下面,像只栖息着的小鸟。
过了好一会儿,她翻了个身,面朝他,额头抵在他肩头。头发上还有潮湿的水汽,蹭在他脖子上。他侧过脸,嘴唇碰了碰她的发顶,她没抗拒,还往他这边靠了靠。
“周姨知道。”她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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