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的脸从灰雾里露出来。
安宁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他的眼睛。暗金色的瞳孔烧着,竖的,两条缝,在漆黑的房间里亮得像两枚从炉膛里滚出来的铜钉。半长的头发散着,睡衣的领口撕开了,里面皮肤有些发红,从脖子烧到胸口。身后一条鳞尾从裤腰里弹出来,在半空中来回抽,尾尖抽到碎砖上面啪啪响。
他掐着谢青无的脖子,只一瞬间,带着谢青无往窗户的方向猛然一跃。三步的距离他一步跨完,谢青无被提着脖子在空中荡,双脚离地,手扒着麒麟的手腕想掰开。
窗框被谢青无的肩膀撞开了,连窗带框整个飞出去。木屑和碎玻璃在夜气里炸成一蓬,安宁听到碎片落到楼下花圃里的声音——扑扑扑,一连串的,像什么东西在下雨。
两个人的身影从窗口消失了。
二楼到花园的落差,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麒麟掐着谢青无直接跃了下去——
轰!落地的声音像一整头活物从天上砸到了地面上。
后花园的草皮被砸出一个坑。
麒麟单膝落地,把谢青无整个人按在了泥地里。按的位置还是脖子,谢青无后脑陷进泥里,嘴张着,发不出声,被扼住喉咙的那只手让他只能从鼻子里挤出破碎的气。
麒麟跪在他上方,一只手还死死掐着。另一只撑在地上,手指嵌进泥里,每个关节绷着白。他嘴唇抿着,但嘴角在抖,抖得完全控制不住。暗金色的竖瞳对着底下那张百年蛇精狐媚的男人脸,里面的东西不像一个明堂高坐的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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