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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佛堂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桂花香从後园飘过来,甜得有些发腻。沈云岫立在廊下,垂眼看着自己腕上那串佛珠。她没来由地想,这串佛珠,比她戴过的任何一件首饰,都要沉。

        她想,她这一日来之前,以为自己是那个钓鱼的人。她以为她钓到了吕衡,钓到了崔嗣之的罪证,她是猎人。

        可崔明玉告诉她:鱼一直都在网里。

        她以为她在鱼网里,崔嗣之在岸上。她不知道,崔嗣之也在网里,而崔明玉,才是那个拎着网的人。

        她蓦地觉得有些可笑。她争了这麽久,斗了这麽久,到头来,她还是一颗棋子。只是从崔嗣之的棋盘,换到了崔明玉的棋盘上。

        可她心底,却又生出一点淡薄的轻快。

        她想,崔明玉那串佛珠,是她自己递到崔嗣之面前的饵。崔嗣之以为他咬住的是一条鱼,其实他咬住的,是崔明玉抛了五年的钓竿。而她,沈云岫,如今也握住了那根钓竿的另一端。

        从今往後,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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