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套体系真的毫无破绽,」林承瀚的声音突然在严敬邦背後响起,语调冰冷、平稳,没有丝毫动摇,「您又为什麽要抽这种四十五块钱一包的劣质长寿菸,严律师?」
严敬邦的脚步猛然停顿在隔间门口。
石室内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唯有终端机散热风扇的低鸣声在规律作响。
林承瀚转过身,直视着严敬邦微驼的背影,面具後的眼眸中透着计算机般精密而冷酷的光芒:「在离岸信托法中,委托人、受托人与受益人之间必须存在不可撤销的实质资产隔离。但如果这套系统的核心不是资本,而是行为演算法,那麽所有跨国资金的调度与清算,就必须依赖一个即时响应的中枢模型来进行风险对冲。」
林承瀚向前走了一步,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水泥地的阴影中:「您刚才提到的数位抹杀机制,触发条件极其严苛,这意味着它不可能部署在海外的延迟节点上。整座冥河之厅的伺服器,必然存在一个本地的快取与中继分发层。法律架构是人写的,人会恐惧、会贪婪、会留下灰色後门;同样地,代码是工程师写的,只要有资料交换,就必然存在物理上的握手漏洞。」
严敬邦缓缓转过头来。那张苍老颓靡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那层玩世不恭的讥讽面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莫测的审视。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不要命。」严敬邦低沉地开口,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只是没有退路。」林承瀚迎着对方的目光,语气坚定如铁,「赵天衡想要的是彻底驯化我的大脑,霍语嫣想要的是踩碎我的自尊。但我的大脑不是用来当作狗粮的。严律师,您在这个泥潭里泡了这麽多年,亲手把无数人送上绞刑架,难道您真的甘心一辈子给这群疯子当看门狗?」
严敬邦死死盯着林承瀚,两人之间的目光在昏暗的空气中激烈交锋。时间彷佛在此刻被无限拉长,隔间外的通道隐隐传来安保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地朝着这个方向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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