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落地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在寂静的空气里,菸慢慢往下燃,烧到了指间,微微一烫。商予漓才反应过来,将菸蒂按灭在菸灰缸里。火星暗下去,最後袅袅升起一缕轻烟,散在空气里。

        她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云飘过了半个天际,久到老陈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最後,她才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很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软。

        「因为我舍不得。」六个字,轻得像一缕菸雾,飘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落地无声,却重若千钧。

        老陈整个人愣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跟了商予漓十年,看过她单枪匹马闯对方的包围,看过她面不改色地处理叛徒,看过她在爷爷的葬礼上都没掉一滴眼泪,转身就稳住了整个商家,取代了他父亲的位置。但他从来没想过,「舍不得」这三个字,会从商予漓嘴里说出来。

        向来刀枪不入的大小姐,向来心狠手辣的继承人,居然会有「舍不得」的东西,并且还是为了一个人。

        商予漓没有看他的表情,她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夜色。帕仑城的灯火闪闪烁烁,像撒了满天的钻石。她的视线越过重重楼宇,落向半山区的方向——这麽晚了,那边应该只剩卧室还留着一盏小灯,南浥向来浅眠,却总会给她留灯。

        她其实什麽都懂,懂老陈的担心,懂底下的议论,懂这其中的风险。她比谁都清楚,动了真情,就有了软肋,就有了被人拿捏的把柄。从前她最看不起的就是因为儿女情长乱了判断的人,觉得那是弱者的行为。

        可轮到自己,才知道,有些事,不是懂道理就能克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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