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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雀鸟飞过梧荫路的梧桐顶。

        它沿着江一路往西,飞过桥,飞过环湖大道,最后钻进了城西那圈灯光最淡的地方。钢与玻璃的森林在夜里换了另一副样子,写字楼的灯一格一格地灭下去,工地的塔吊停着不动,高架上车灯的河流在底下缓慢地淌。

        第一站是城中心。

        秦泽的书房在最里面那间。灯亮着一盏,台面上摊着两份文件,旁边是一杯没有动过的茶。他坐在椅子上,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镜片被灯照出一小块亮,把人挡在后面。他把夹在中间的一页翻过去,翻纸的手指压了一下。

        他今晚看得很慢。第几行的时候停下来,抬手把眼镜摘了,揉了揉两边太阳穴。那副细边的方框眼镜悬在指间,一张脸从镜片后面露出来,冷白,金瞳在台灯下缩了一线。

        雀鸟在窗外的树梢上停了一分钟,他重新把眼镜戴上,翻开下一张纸。

        第二站是城南。

        周执玉在院子里。夜风把整排竹叶吹得向一边倒,他站在墙根那盏灯下面,面前支着一个画架,手上拿着笔,白衬衣的袖子卷到肘,白发被风掀起来一缕。他抬头看一眼天,把笔尖压在画的某一处,慢慢拖长一条线。站着的时候背很直,整个人被灯线描出一条很薄的边。

        雀鸟在围墙上面停了一会儿,又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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