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
小宇从入秋起就反复咳嗽,低烧,流鼻血。他妈说是小孩体质弱。县医院的大夫让先查血常规。查出来要是没事,那就是换季。查出来要是有事——
他不愿意想那个"要是"。
但他脑子里一直在算另一笔账。如果血常规的结果不好,小宇下一步就得去市里复查。市里是郑州,从县城坐大巴要三个多小时。他妈一个人带不了,得他回去。回去就得买车票,就得请假,就得花钱。
他现在咬牙租下一间房,押一付三,三千二扔进去。刚住几天,小宇的结果出来了,不好,他得回老家。房子空着,押金和房租压在那儿,退不退得回来都不一定。
这个账让他对任何"先租下来再说"的建议都张不开嘴。
他骑到半路,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路口的风比别处大,从四面灌过来,把他的冲锋衣吹得鼓起来又贴回去。他缩着脖子,半张脸埋进领口里。
旁边停着一辆面包车,车窗摇下来一半,司机在抽烟。烟雾从车窗缝里飘出来,被风扯成一条一条的。韩瑞东闻到了烟味,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下烟盒。盒子里还剩三根。他没掏。
绿灯亮了。面包车先走了。他拧动车把,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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