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的嘴唇抿了一下:「我留下来等魏九幽。那三万条人命的帐该清了,他欠北疆的也该还了。不管是告御状还是拚个鱼死网破,总要有个人来做。」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

        阿妙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她站起来,走到桌边,将昨夜那张写了字的草纸重新铺开。沈策以为她又要写字劝他,可阿妙没有动笔。她低头看着纸上那些被泪水晕开的字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转身走了出去。

        沈策愣了一下,立刻起身跟出去。院中天光微亮,阿妙走到那块被沈策一拳砸裂的残碑前站定,回头看了他一眼。晨风把她散落的发丝吹起来,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整个人被暮色的残余和晨曦的初光交叠笼罩着,像一尊即将融化的冰雕。

        「沈怀安。」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撞进他耳膜里,「你还记得昨夜想起来的那些事吗?」

        沈策的喉结动了一下。他记得。紫竹林的月光、雷劫、顽石、天兵、菩萨座前磕破的额头。他记得自己前世的名字叫怀安,记得她是莲池边那条小龙女,记得她渡雷劫那夜自己以顽石之身挡在她前面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碎。

        「记得。」他哑声说。

        「那你还记得,那夜你替我挡了天雷之後,我跪在菩萨面前求了什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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