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跟在他身後三步,双脚踏在满是碎瓷与冷凝油的跳板上,脚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手中的便携频谱仪屏幕上,原本平滑的正弦波已经扭曲成布满尖峰的畸变方波:
「空载变压器的励磁阻抗在低频冲击下饱和了,三次谐波和五次谐波正在把豫鼎的直流偏置推向临界点。再不切除谐振,豫鼎底部的沉浸式冷却槽会因为电磁力振动把进出水管接头彻底扭断。」
「走分流调相室。」阿龙没有回头,脚步极沉,「原装的自动无功补偿晶闸管早被漫光锁死了,只能手动切换电抗器抽头。」
两人迅速穿过前厅,踏入大殿正下方二十米处的无功分流调相室。
这是一处潮湿阴冷的圆形地下石室。
四周墙壁上整齐排列着十二座高达三米的重型油浸式饱和电抗器。这些退役数十年的巨大铁疙瘩正承受着电网谐波的无序灌注,钢板外壳剧烈鼓胀,内部的绝缘油发出低沉沸腾的咕噜声,顶部的排气安全阀正以每秒数次的频率向外喷射泛着酸味的油雾。
中央分流台上,四名满脸油污的老工匠正合力用一根长柄黑钛撬棍,试图扳动一座巨型手动分接开关的操作齿轮。
「动不了!卡死了!」
领头的老工匠墨衡满头白发被汗水打湿,身上的厚石棉服被高温蒸气烤得泛黄:「开关箱里的双稳态棘爪在刚才的浪涌里电弧烧结了!抽头卡在第七档,无功电流吃不进去,全冲着合约院的接地母排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