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水温度五十四度，出水温度已经冲过了一百一十度。冷却塔外围的散热鳍片全被高温水垢糊死了，热量根本导不出去。」云渺停下喷笔，抬手用衣袖擦去流进眼睛里的汗水，声音因长时间吸入化学蒸气而沙哑无比，「石英柱的热膨胀系数虽然低，但现在九根柱子的温差超过了二十度。热应力在晶格内部形成了非对称剪切，再不想办法把热排出去，石英柱会在内部微裂纹的贯穿下当场自爆。」
跳板下方，阿龙整个人几乎半跪在浸没槽底层的热交换机检修口前。
他的防护手套早就被高温金属烫得硬化、发脆，手掌边缘被粗糙的金属边框磨破了几道口子，渗出的血水在高温金属表面瞬间烤乾成暗褐色的硬壳。他右手小臂外骨骼的滑轨在刚才强行搬动发卡手柄时发出了一记不祥的钝响——连杆接缝处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发丝状金属疲劳裂纹。
阿龙没时间去管手臂的暗伤，他的工具袋里只剩下一柄磨平了刃口的黑钛刮刀和几根紫铜管。
「漫光把原装的氟利昂压缩冷水机组全给断了。」阿龙用刮刀狠狠剔除着热交换器铜管表面那一层厚达半公分的碳酸钙水垢，金属撞击发出沉闷的铮铮声，「现在全靠自然对流重力循环，热量蓄在池子里排不走。」
「用塞贝克效应做温差发电旁路。」云渺突然开口。
她扔掉空掉的钝化剂瓶子，快步沿着钢梯滑了下来，落在一旁的配线箱前：
「大殿外面的暴雨下得很大，外围接地排的超导冷端温度接近零度，而这个青铜槽的槽壁有一百二十度。一百二十度的温差，足够让槽壁周围铺设的那批碲化铋Bi2Te3温差热电元件产生至少三十安培的反向热电流。」
「用热电流推动顶部的事故排风扇？」阿龙立刻抓住了核心。
「对，用大殿自身的热，去给大殿排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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