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蹲在一根粗壮的超导低温管线旁,右手的挑线刀插在管口外露的测试端子深处。

        「冷水泵停转,进线压力归零。」云渺拔出挑线刀,刀尖凝结着一层白色的氟化残渣,她的呼吸在冷雾中化作白汽,「豫鼎的重力储水箱最多还能顶四十分钟。石英运算柱失去循环介质,内部热应力会在一千秒内突破微观晶格的抗剪极限。」

        「常规升压站进不去。」阿龙抹了一把被电弧火星溅伤的下颌,皮肉渗出一抹暗红,「漫光把变电站的断路器弹簧全给释放了,合闸线圈也烧了。他们要用零能量配额把这座特区闷死在冷却液里。」

        「走地下三十六号污水排料渠。」云渺迅速将三卷耐酸光缆塞进背後的工具箱,卡扣啪地锁死,「那里有一座早年私设的重水沉淀池,墨家的老师傅在那里搭了沼气内燃机和废旧铅酸电池组。」

        两人没有走开阔的正面花岗岩台阶,而是顺着合约院东侧一条满是滑腻冷凝水的排污铁梯快速滑下。

        地下五十米处的中央排污干管内,空气潮湿闷热得让人作呕。

        直径十米的双曲面混凝土涵洞里,奔腾着从上城区排出的高温酸洗废液与生活黑水。在涵洞深处一处废弃的沉砂沉淀池旁,三台由重型卡车柴油机改装的单缸沼气内燃机正在剧烈震颤。沉重的铸铁飞轮以每分钟数百转的低速空转,排气管喷出泛着刺鼻硫化氢气味的淡蓝色烟雾,带动着後方几台生锈的永磁发电机发出高亢的金属尖鸣。

        几十个身穿油污帆布围裙的老技工正挤在狭窄的木栈道上。

        有人正拿着浸透机油的棉纱擦拭发电机的换向器铜片,有人正用生铁扳手将一组组从退役叉车上拆下来的两百安时铅酸蓄电池强行并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