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软弱的腔调,那是他从未听过的声线,「我看不见你的脸了。你的脸在很远的地方。」
他把她抱进了休息舱。她躺上铺位时手没有松开——她的手指抓住了他T恤的领口边缘,指甲轻轻扣进棉质面料的经纬之间,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我在这里。」他坐在铺位边缘,低头看她。她的眼睛睁开了,瞳孔扩大得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视线在他脸上移来移去却没有精准对焦。
「你的睫毛,」她说,嗓音沙哑而轻柔,「有三根是往上翘的。」
他握住了她拽着他领口的手。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颤动,掌心冰凉。
「盛青棠。」他叫她的名字,拇指按在她掌心正中央的凹陷处,轻轻施加压力,「你知道我叫什麽吗。」
「李锐。」她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平时的冷嘲和锋芒,只有一种缓慢的、晕眩般的柔和,「深海猎手。穿着军装的章鱼。」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但肌肉在绷紧的状态里出现了一丝松动。
「为什麽是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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