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思舟也没有催促,而是就那么静静等待着。
程予今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和庞然大物对抗时承受的抹黑、网暴和来自亲友的不理解,被迫删帖道歉时带来的信仰崩塌;独自调查启旻时被恶犬追逐恐吓的肝胆俱裂;被迫留在肖惟身边时,尊严被彻底践踏,身T失控的耻辱cHa0涌;被绑架那七日地狱般的折磨,绑匪的意图侵犯和日夜殴打;亲手将绑匪推下深渊时胃里的翻江倒海;面对警方询问时冷静撒谎的陌生感;父母担忧疑虑的眼神,和面对危机时不得已的自欺欺人.....
所有这些沉重的、血腥的、不堪的碎片,堵在她的x口,沉甸甸地压着,将她压得摇摇yu坠。
坦诚?她多想啊,多想把这一切都倒出来,让另一个人分担这几乎要将她压垮的重量。但真正的痛苦是无法言说的。她没有勇气亲手撕开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将内里腐烂流脓的烂r0U血淋淋地展现在季思舟面前。她也害怕.....害怕看到季思舟眼中的自责与痛苦,害怕连累她那本就刚重新开始的生活,更害怕一旦开口,那些不堪的细节会像洪水般淹没她们之间仅剩的纯净。
她看着洗漱镜里的自己,头发还很短,额角那道伤口还隐约可见,嘴角沾着未擦净的牙膏泡沫,整个人苍白、疲惫、陌生、孤独.....
拒绝的话在舌尖打转,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下一个谎言。
可就在她准备开口的刹那,镜中那个苍白的身影忽然晃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的晃动。是某个更深的东西,在她心底最疲惫的角落里,轻轻塌陷了一小块。
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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