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任何人都是一样。
答案也就不过如此。
……
……
恨意时而像潮水喷涌，到涌现时又被吞没。她辗转反侧时会抱紧软被，胃部和小腹都紧绷着，有从喉咙深处尖叫出来的冲动。时而又想攥紧头发，蜷缩成一团痛哭流涕。像压抑了太久的东西从内部刺穿，将她击穿四分五裂。痛苦是太单薄的词汇，可是此外又有什么？也无人能替她承担。其实她恐惧这种最极端的崩溃。不恐惧这情绪本身，而怕崩溃后的后果。因为没有人会帮助她，她永远孤身一人，对她好的人永远有所图谋，而她在短暂的防备之后敞开心扉，最终迎来的往往是又一刀。所有人觉得她心尖榨出的鲜血最为美丽，可是又有谁替她抚平这些伤痕？她在下船的前一晚辗转反侧，痛哭着攥紧头发蜷缩，好像此生都没有哭得这么大声，这么不加粉饰，这么不去考虑被人看见不优雅美丽的后果。——当然她是会注意形象的啊！就连崩溃的理由都有这一点。贵族里哪里有人不注意形象呢？她又还是贵族里最扎眼的平民。她就连吃饭的姿势和讲话的语调都有好好学习过，是二年级那年礼仪课的第一名，就连今年的宫廷舞课都是奔着第一去学习。她明明为了毕业曾经那么努力那么用尽全力——可是凭什么到了最后是她退学呢？讲到这里时她又痛苦地呜咽起来。被她吵醒的反抗军成员从两边靠近过来，似乎要前后地包裹住她，给她一个拥抱一类。可是她需要的根本就不是拥抱！她在这种无端的愤怒之中用力把两人同时推开，涌泉像窗外的海一样狂暴，刹那席卷了整个客舱。越是大雨滂沱，她的能力越强，而元素的抒发似乎却像情绪实质表达，让她真正酣畅淋漓。接下来她很快和其中一人打成一团，把最开始就被她击倒在地的脆皮法师垫在身下，双双倒在了船舱坚硬的地面。那一层厚实坚硬的兽皮毯廉价得让人脊背刺痛。可刺痛中又有一些痒。她在这痛痒之中咬紧牙关，抬起蓝得发亮的眼睛含泪瞪向身上的首领，而对方只低声笑着，指尖抚过她的脸颊，慢慢捏紧了她的下巴。
不装了么？
他的声音愉悦极了。
这声音也让她想起以微笑神棍之名着称的日冕公。
……我没有伪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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