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地上又一次只剩骑士王一人。

        莫德雷德目送他背影消失,垂首操控天马落地,无声降落、翻身下马,熄灭火焰,独自走进了烟雾深处。

        深夜林地,时间已过了九点。烟雾中心火光缭绕,一颗矮树歪倒在地,杂乱树梢火烬明灭,散发一道幽炽红光。长影像错杂的蛛网。纯白羊皮长靴踏足蛛网,错落裂纹干涸蜿蜒。地上血泊已烘干了,黄金熔融凝固,渗入地面裂纹,仿佛是另一种形式的鲜血。他停步驻足,半跪下去,俯身拨过猎物身体,指尖缓慢滑过颈部,检查她的生命体征。指腹下压之处,肌肤渗出苍白淡蓝,冷调宛如魂灵消逝;掌下动脉深处,却传来了规律的一点搏动。

        这是…

        他不由得怔了一怔,火光中视线下移,望向了猎物身体中央,他刚刚亲手射穿的致命伤口。

        箭矢穿透金属护甲,尾端留出长长一截,边缘漫溢如薄纸的猩红。内部还在轻微起伏。

        ……起伏的是她的呼吸,以及她还健全的心跳。

        受他全力一击,她竟还能活着。

        大概是箭矢贯穿之前,致命伤的最后关头,她及时引动溪流元素,泼灭箭上燎燃火焰,制止了长箭穿透心脏的缘故。火焰高温熔断失效,黄金防具发挥作用;凭借箭矢有限的动能,穿透防具便是极限;只划破了她的皮肤,其实没有伤及内脏。只是流了很多血,又力竭地昏迷过去,看起来才像死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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