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是属于他的优待,他的姓名依旧被那个女人记得,但他根本没看见那女人在庄园里出现过。剪彩后的第二天,她就离开了这里,连管家们都得从报纸上寻找她的行踪。
优待也不是给他的——迪亚哥见到了从母亲死去的那个农场里出来的一家三口,也是围观他母亲受辱却无动于衷的帮凶,这样的庸人,也轻而易举地被满足了要求,面对她们即将到来的第二个孩子,有了一个独属于她们一家的房间。后来,因为男人酗酒,殴打妻儿,他被两个印第安人毫不留情地丢了出去,女人和自己的孩子继续留在那里,很久一段时间都没干活,甚至有其他的人去帮她带孩子。
迪亚哥觉得怒火中烧——凭什么?这样的渣滓,蝼蚁,和酒鬼的呕吐物一样邪恶肮脏之物,在外面就像大街上的煤渣一样被踩在脚底的存在,凭什么获得和他迪亚哥一样的待遇!
仿佛受了欺骗的愤怒占据了他的内心,优胜劣汰,弱肉强食,过去世界所教导他的一切在这宅邸中都失效了,他受过的苦,好像都是没有意义的笑话。
幸好,幸好外面的世界还是正常的。只要走上伦敦的大街,就能看到那些酒鬼,流浪汉,在被烟囱中吐出的浓烟弄的漆黑的地面上打滚,贫穷的工人在夜里纵酒狂欢,追寻有限的自由,将浓痰吐到过路人的身上,灰头土脸的家庭妇女掩着菜篮,回家去给她们酗酒打人的丈夫做饭。
迪亚哥有见过一些小报将这座庄园戏称为“荡|妇行宫”,那位见首不见尾的女士称之为“女巫之王”,这里做的都是些残害男人的勾当。
不过是些无礼揣测,但他觉得不无道理。
这庄园大的离谱,迪亚哥一度怀疑,就是王宫也不会比这个庄园更大了。庄园所有的房子都用的钢铁做的结构,据说是采用了和费城世博会场馆同样的技术,预制好钢架,分段在工厂打造出来,一批批运输到指定地点后像拼积木似的快速搭建,因此能在四年之内建成。主建筑巨大的穹顶跨度达几十米,更别提侧楼和各类其他用房,具报纸宣称,这里拥有三千多个房间。然而,这巨大的空间却一点儿也不空荡,彩绘玻璃,雕像,各种家具和古董摆件填满了各个角落。
维持这样大的一片地方的日常运作的,足足七成都是女人,她们中有半数没有丈夫,做着本该是男人从事的工作,有的甚至因为生了孩子,就暂时停止工作。庄园白白地养着她们。
还有些女人根本不是清白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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