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知道的,土地流转被不少县乡各级政府视为可以显现的政绩,在推动过程中,各级政府在一定程度上给不愿流转土地的农户带来了无形的政治压力,尤其是对于不愿流转土地的农户,地方干部普遍采用“做工作”的方式,使他们在威逼利诱下“同意”流出土地。

        另外,由于很多农户愿意将土地流出,这很容易对不愿流出土地的农户造成“群体压力”——因为农村的任何一片土地都按人口平均分给了每个农户,若想流入连片的土地,必须征得所有涉及农户的同意。若大多数农户同意流转,就算有人不愿意流转,但他的地卡在中间,而周围人愿意流转,这样就不好意思坚持了。因为人总喜欢与大众保持一致,而不愿被看成“异类”。

        嘉谷系合作社的农民就都那么听话?都唯嘉谷马首是瞻?贺明哲一点也不相信。

        这样的问题,提出类似问题的考察代表,齐政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张司长就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齐政也露出淡散的笑容:“如何赢得农民的信任?嘉谷的法宝是不与农民争利。种子、化肥、农药等各种农资,分毫不加出售给农户,降低农资成本;收获的农产品,与农户签订购销协议,保证收益高于自种……像我们这样能为他们谋利而且重信誉的公司,农民不听我们的话,听谁的话?”

        “就这么简单?”贺明哲心中怒吼:要是都这么简单,谁做不到啊!凭什么就你嘉谷独树一帜?你这三言两语的,敷衍谁呢?

        他觉得齐政这“软绵绵”的答案,让他辩驳的期待都降低了不少。

        但齐政半点与他争辩的心思都没有:“听着是简单,但百闻不如一见,你何不自己观察呢?”

        眼瞅着一脸淡定的齐政,贺明哲在心里“哼”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嘉谷肯定在前面安排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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