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她继续上前,将托盘放在桌上。裴砚首先注意到的是一碗白净的素面与四周围的几碟子小菜,约莫一乍长的小砂锅盖着锅盖,倒瞧不出里面是什么汤。
但其实面与小菜都是膳房那边额外孝敬的,章师傅怕他只喝汤不顶饿,寻思着上一碗面,搭着汤吃正合适。
清秋用帕子隔着热,揭开砂锅的锅盖,锅中的鲜汤映入眼帘。
是鸡汤,用的是现杀的三黄鸡。调味只用了简单的葱、姜与细盐,配菜也只是山药与藕片,但因炖足了时辰,那股鲜香变得蓬勃张扬,鸡肉被炖得嫩滑酥软,鸡皮几乎入口即化,一层从鸡肉里熬出来的油脂漂在汤上,在烛火下泛出诱人的金光。
裴砚不由食指大动。他本没有这个时辰用宵夜的习惯,却被这鲜味勾得忍不住了,挥退清秋就自顾挽了挽衣袖,伸手盛汤。
他先盛了一碗没有菜也没有鸡肉的干净鸡汤,托盘中的白瓷碗小小的,一碗汤不过三五口就已饮尽。鸡汤的鲜美滑过唇齿、过喉而入,暖意倏尔蔓延全身,令他通体舒畅。
原来半夜喝鸡汤是这种感觉啊。
裴砚心生感叹。他曾听二哥提过,说晚上熬夜苦读时,母亲会命膳房烹汤给他。那时裴砚心里虽有一点酸酸涩涩的嫉妒,更多却是觉得这时辰吃东西太怪。如今自己试了,才知一点都不怪。
他于是又盛了第二碗,这回连肉带皮外加汤里的藕片、山药都盛了些。盛完刚要吃,他忽而注意到那碗面,想了想,便将这碗盛好的汤尽数倾尽了面碗里,浸着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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