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离十六岁还有大半年,未曾想秦大人先积劳成疾,撒手去了。

        唯一的亲人离开,秦姑娘撑着的一口气便倒了,人彻底昏迷过去,眼见着气息一日比一日微弱。大夫们看诊了数十次,均是一句“药石无医”,便叹然离去。

        恐怕连后日的除岁,姑娘也似乎是熬不过了。

        陆婆子来府衙做活时间不算很久,已然心中难过,更遑论衙内众人深受县令恩泽,又看着秦思罗从小长大。她唏嘘不已,轻轻走进内室探望。

        屋子里十分简朴,除了几柜子的书籍、堆满纸笔卷宗的长桌,再无其他摆设,全然不像姑娘家的闺房。此时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空气中尽是沉疴的气息,青兰正拨弄着炭盆,坐在床边小几上守着。

        陆婆子上前掖了掖被角,默默地看着床上的人。

        黛如翠羽,琼鼻樱唇,分明是姣花照水之相,但眉宇之间自有一股飞扬英气。双目紧闭不见往日璀璨,病容依旧难掩惊人秀色。

        可惜,天意弄人。

        炭火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衬得空气更为压抑。陆婆子知晓两人主仆情深,便寻了个话头,试图安慰青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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