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老爷起身,凛然庄重的一拱手:“殿下浴火重生,于臣这等寒门士子而言,不啻于长夜曙光。杨大学士在世时,就曾数度针砭我朝选士制度,直言氏族袭官妨害人材晋升,阻塞言路。臣犹记得您封王建府后,曾广纳寒士,向朝廷推举贤能,只可惜……因而若殿下不嫌臣老朽无能,臣定为殿下肝脑涂地。”
说着拉着儿子纳头拜下,尚且浮在云端的郭锥听此忠义宣誓,已被激荡得眼眶发红,也随着二人跪在萧清面前。
萧清的目光沉沉落于三人身上,胸口滞涨,喉间酸涩,不想七年过去了,还有人记得他那清正刚直的外祖,记得他这个过于理想乐观,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皇子。
灵台山猎场大火烧死了他忠心耿耿的伴读和侍卫,烧尽了他对父亲的信任,这些年来他自以为卧薪尝胆,韬光养晦,具备了改天换日的能量,但昨夜温泉池畔的泼地鲜血,再次将他浇醒。
如果没有周献,没有眼前的这些人,他的雄心壮志恐怕早已随着他这具早该消亡的躯壳沉入漆黑的池底。
甄子明父子和郭锥的沉甸甸的期许,他还有资格承接吗?
萧清的眸光渐渐暗下,指示年毅将几人扶起。
“昨晚折腾了太久,萧兄尚需恢复,咱们也抓紧时间歇着吧,任何事情都不必急于一时。”周献含笑劝道。
甄老爷经他提醒,方想起自己还将一切瞒着徐夫人,未免爱妻生疑,依言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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