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种生活,她本可以忍受的。

        如果她不曾被宋舒幼所接纳,如果她没有见识过另一种人生是什么样,她是可以忍受的。

        可真相就是这样,别人校服下的衣服是在品牌店买的,她校服下的衣服是在垃圾站捡的。宋舒幼的爸爸是大律师,夏光的妈妈是企业家,她的爸爸却是赌徒,妈妈是鞋厂女工。她们在同一间教室穿同样的衣服,却生来不平等,以后也不会平等。

        她的所有沉默在母亲絮絮叨叨的啰嗦中爆发。母亲怨生活,怨男人,怨女儿,日复一日阴雨般发泄着她活这半生所有的负能量,结束语是:“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和你爸离婚了。”

        “那你就去离啊。”写着字的寇娇冷不丁说。

        母亲呆了一下,说:“妈哪舍得让你当单亲家庭的孩子。”

        “对,你舍得让我穿垃圾堆里的衣服,舍得让我每天和一群老男人挤厕所,舍得让我吃几毛钱一斤的干面条,但舍不得让我没有爹。”寇娇头也不抬,情绪毫无起伏。

        母亲冲过来抄起她的作业本就砸在她头上,骂她是白眼狼没良心的贱货,称自己当初就该听她奶奶的把她淹死在河里不该把她养这么大,最后一把鼻涕一把泪扯着她头发出去让街坊四邻评评理,自己辛辛苦苦赚钱养家供女儿上学自己还有错了吗?!

        “小姑娘真不像话,狗都还不嫌家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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