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江焕也不太明白，母亲为什么要和八岁的自己争辩这个。
不过那天，他气鼓鼓地把永生花拿回了房间。本想直接丢掉，可想到母亲说过的话，他决定把花取出来，用自己的手让它凋谢。
玻璃碎裂在地板之上，江焕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朵鲜红的玫瑰。上手的那一刻，他才知道那确实是朵假花，无纺布做的。
只是它做得如此逼真，不上手摸，谁也分不出真假。然而在母亲眼中，一切就变得清晰明了了，当它凋零的那一刻，它才是一朵真花。
从此以后，江焕没再去过那家坑蒙拐骗的小卖部，也没再给母亲送过花。
生日当天，江焕向赵虎借来了一辆面包车，这回也是用来送货，只不过送的是一车鲜花。
他要代替父亲，把母亲没收到的玫瑰都补上。如果父亲没死，今年会是他们结婚十九周年，每年一朵，那就是十九朵红玫瑰。
还有每年的母亲节，也应该都补上，十八朵粉色的康乃馨，每一朵都单独包装好。
至于妇女节该送什么花，江焕不太清楚。他挑拣了半天，想起曾经学过的那首《致橡树》，最终定下了木棉花。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生日。江焕买了四十一捧薄荷花，一片翠绿之中，盛开着小小的白色花朵，夹杂在一片热烈的色彩里，恍惚间似乎成了陪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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