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酒入口,是涩的,透着股微酸。

        日光恍惚中,白练已经走到了临珏身边,和他在笑谈什么。

        明明是青天白日、毫无遮挡,兰凌均却发现自己的耳朵竟然已经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而记忆中的声音依旧毫不放过他,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呼吸都清晰无比地印刻在他的脑子里。

        “皇帝迟迟不退位,你就迟迟不能入仕。兰桢难道不懂?不过他就算懂,他也会听继后的……你入仕,他就掌控不了你了。那神医的确是个神医,我听过他不少妙手回春的事迹……那药草,即使长在那种地方……难保兰桢不会真的把他给采回来,毕竟他……要是这药草真的又救了皇帝一命,他再坐个十几年的皇位……你要太子殿下如何?那时候继后的皇子也已成人……为今之计,不能让兰桢去……太子殿下仁德不愿意出格……我们这些辅佐他的人如果再不肯狠下心……”

        眼前仿佛有一层很薄但始终存在的水一般,兰凌均茫然无措地眨了眨眼睛,依旧难以看清。

        酒液滑过喉咙下肚。

        前世的那个晚上,他也喝过一杯酒。

        兰桢不常喝酒,但在听到那些密谈之后,他在房中枯坐了整个下午和整个前半夜。即使听到临珏回来,他也没有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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