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山中回家,陈蓝玉的心绪便有些繁乱。以往深夜里还能写写,安抚头脑中的吵闹,现在完全写不下去了,手边的稿纸扔了一页又一页。
陈蓝玉端坐窗前,窗外秋夜寒风萧瑟,群叶飞舞,沙沙如雨,屋内一盏孤灯,将他俊冷的侧影映在一旁的巨幅古黄花鸟屏风上,陈蓝玉整个人便都入了画。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脑海里有道闸门,或者说,是一个开关。
陈蓝玉,打开它!
蓝玉,不要打开它。
他常常听到这样的对话,那些声音有时凄婉,有时带着怒喝,有时像口含鲜血发出的哀鸣,但偶尔也会有少年般的朗净,少女般的清澈。
吵吵吵,一夜一夜地吵。吵得他头疼欲裂,几近昏厥。
他总是睡不好,像怀揣着某个可怕的秘密,背负着不堪重负的血海深仇。但是没有人能告诉他,这一切是什么,为什么。
天亮了,他睁开眼睛,看看这世界,风花雪月,悲欢离合,万物生生不息,便又觉得,今生所遇,不可辜负。
于是他和暮城的其他孩子一样,在白昼中正常地生长着,并且长得比大多数男孩都好看。身边还有那么几个人,发自内心地疼惜他,爱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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