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天地孕育他以来,他从来都是不接近任何人的,也很讨厌别人接近他。但从遇到她以来,他的规矩却屡屡被打破。今时今日,这个情形,实在是叫他想破头也想不到的。

        她是故意的吧?她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的小八蜷成一团,脑袋塞在一个自以为是枕套的地方,睡得很安稳。

        呼吸声逐渐平稳。

        慢慢地,她觉得眼前变得亮堂许多,应该是入了梦。

        小八睡性熟,没心没肺无忧无虑地过日子,鲜少有做梦的时候。她了解自己这具破身体,若是偶然做梦,必然是人生将有什么转折或是变故。

        朦胧之中,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四年前,还在人间做流浪儿的时候。

        她欢欢喜喜地在芦苇荡里奔跑,右脚上系的那条红绫带子随着她的轨迹在风中飘荡。她手里攥的却不再是那自以为的烫捂子,而是一只手。

        这只手白皙修长,掌心很暖和。她仰起脑袋,对上了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那双眼中渗着一点笑意,余光所及之处,是破晓时分澄明的天。天边浮满锦绣云霞,清晨一声钟响,便是风翻云换,金亮灿灿,点亮她深埋在心底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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