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深夜,轿车在公路上疾驰,一路向着高速入口驶去。表哥僵硬地坐在驾驶座上,背挺得笔直,说话带着颤音:“大哥,你不要犯傻,我不会举报你的,相信我。”
“要不然你放了妹子吧,你看她吓的,要去哪儿我送你去,别伤害无辜的人。”
“大哥,咱能把刀挪开吗?这样我都没法开车了,害怕呀!”
栾游一声不吭,缩在后座一动不动。那柄杀过人的水果刀此刻重新出现在杨台生手里,正无情地抵在表哥颈动脉上。
他也不知栾游为何会将凶器带了出来,只是在表哥不愿意送他们上高速,言谈中开始产生质疑的时候,它被她悄悄塞了过来。
不是幻听,警笛声确实在响,时远时近,持续不断,一声紧迫过一声,带来的压力足以让人崩溃。杨台生就崩溃了,具体表现在他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身边人稍微做出一点引导性的语言或动作,他就会朝着不归路狂奔而去。
比如表哥在没被“制服”之前,一直在追问:“怎么怕成这样,我不能超速啊,你到底干什么了?犯罪了?什么性质的罪?是那种会毁了人生毁了前程的罪?”
还有比杀人更大的罪吗?何止会毁了人生毁了前程,可能连命都要没了。他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去思考他为何会走到这一步,整个脑腔里充斥的只有一个字,栾游对他说的那一个字,逃。
表哥还在喋喋不休:“到处都是监控,逃不掉的,你听警车都追来了,能逃去哪里?自首至少会判轻一点,当了逃犯罪加一等啊。”
栾游还是不作声,过快的车速让杨台生紧张得想吐,持刀的手紫白紫白的。他想说点什么,威胁,反驳,哪怕是废话,什么都好,可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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