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这个季节多雨,一会功夫雨水就噼噼啪啪地砸了下来。浓云翻滚,伴随着震耳的雷声,压抑又沉闷,一点烛火在周秉的脸上印下飘忽的光影。
他靠在椅子背上,仰着头自言自语,“也许余得水不是为了分赃不均杀人,而是为了给他妹子报仇,那几个人并不是死有余辜,而是犯了更大的罪行。余得水是替天行道,所以才有这么多人暗中帮他……”
屋子里的光线昏暗得厉害,偏偏眼前一双如刀削般的侧影格外深刻真切。谢永在心里赞了一句,那余小莲算是什么观音娘娘,眼前这位才是佛祖跟前的不动明王。
夜色安静,只听得见外面的雨声,周秉手指缓缓地敲着桌子,审慎地推断。
“我问余得水别的还好,他人虽然傲气,但起码还能主动答上两句。说起他妹子的事,这人立刻像锯嘴葫芦,连我准备第二次用刑都不在乎了,只求一死。这就说明他确实不愿意张扬,这种事只想越少人知道越好!”
谢永咳了一声,想起昨天这谪仙一般的人物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讳地给人上大刑,结果半边肩膀都溅了血,这人却毫不在意脏污,审问的同时眼里还在冷静地计量,哪里有半大小伙儿的毛躁。
让看的人不得不叹服,有些人天生就是端这碗饭的。
余得水那么横那么会算计,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谢永对着悍匪敢拔刀子,是因为他守过城门当过小兵喝过冷风,进了北镇抚司后又看了无数的死人眼,熬了无数日夜才壮了胆子,结果比起周秉浑然的洒脱气势还是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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